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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2025-05-23 16:26 点击次数:173
1、
我嫁给钱承宇四十年,也被他埋怨了四十年。
他一直觉得,都是因为我,他的白月光才拒绝了他。
后来,他说要弥补遗憾,要和白月光去全球旅行。
他把我摔断腿扔在家里,让我在火灾里活活烧死。
我死后没去天堂也没去地狱,而是回到了还没嫁给他的1976年。
这次我一定离他远远的,看他能不能过上好日子。
……
钱承宇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,我呢,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姑。
他和他身边的人,包括咱儿子,都觉得我配不上他。
可他们忘了,当年他下乡的时候,是我和家里人照顾他的。
他啥都不会干,是我把吃的省下来给他,才没让他饿死。
是我帮他争取了村里小学老师的工作,让他有时间复习去考大学。
他生病的时候,是我让我哥送他去医院,还帮他付了医药费。
要是没有我,他早就不在人世了,哪还有机会嫌弃我这么多年。
以前我也想过离婚,但儿子出生了,我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。
这一晃就是四十年,直到他那个白月光岳宛白恢复了单身。
她来找钱承宇,说想和他一起去旅行,把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。
我那时候腿刚摔断,还没好利索,行动不方便,正需要人照顾呢。
“钱承宇,这些年我任劳任怨,照顾你、照顾家。
你妈瘫在床上十几年,都是我伺候的。
你弟弟和弟妹把孩子扔给我带,我也把他们养得白白胖胖的。
我现在需要人照顾,你却要和一个不相干的人出去玩。你怎么能这么对我,你还有没有良心?”
钱承宇却说:“叶珠,我能娶你,已经是你莫大的福分了,你还想啥呢?你做的那些事,随便找个保姆都能干,有啥了不起的。
当年要不是你对我那么殷勤,让宛白误会了,我和她咋会错过那么多年。”
我气得不行:“钱承宇,是我拿刀逼你娶我的吗?我给你送吃的,你当时也没拒绝啊!”
他却说:“我决定了,你再说也没用。要不你给儿子打个电话,让他回来照顾你吧。”
说完,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躺在床上,心里难受得不行。
咱儿子和他爸一样,也是个白眼狼。
他早些年听了他妈的话,对我一直不亲近,也瞧不上我。
我这一生,真是太失败了。
我躺在床上,想着过去这四十多年的日子。
直到一阵浓烟传来,我才回过神。
走廊里乱哄哄的,有人喊“着火了”。
我想下地,可打着石膏的腿根本动不了。
我拿起电话想求救,才发现电话被钱承宇刚刚摔坏了。
我陷入昏迷之前,还在想,这样也好,反正这一生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。要是能重来一次,我肯定离钱承宇远远的,活出个崭新的自我。
没想到,这愿望真的实现了。
我再次醒来,发现自己回到了还没嫁给他的时候。
2、
现在是1976年的秋天,正是秋收的时候。
秋收忙得很,全村的人都要下地干活,连几岁的小孩都要去捡麦穗。
像我这种几十年没干过农活的人,哪受得了这强度。
我揉了揉腰,缓了好一会儿,才又低下头割麦子。
我妈看我这样,心疼地说:“再坚持两天,秋收就结束了。我让你哥下班的时候买块肉,回来包饺子,大家都好好补一补。”
虽然我前一世早就实现吃肉自由了,但现在的身体明显缺油水,听到“饺子”这两个字,我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不只是我,身边干活的人听到“饺子”也都露出艳羡的目光。
尤其是钱承宇,看他那表情,好像已经开始做梦晚上能吃上饺子了。
以前我确实经常把口粮省下来给他,可现在嘛,他只能想想了。
我们老家叫清水村,山清水秀的,只要勤快点,一年到头也不会饿肚子。
不过,那些城里来的知青可就不一样了。
他们习惯了城里的日子,干农活实在不适应。
有的知青家里条件好,会寄些钱和票补贴,但钱承宇显然不是这种。
他家里有三兄弟,他排老二。
他大哥初中毕业,家里花钱买了个工作,顺利留在了城里。
他弟弟毕业后,他妈又把自己的工作让出来,所以他弟弟也留在了城里。
就他一个人下了乡,家里肯定不会补贴他。
可他还不觉得委屈,反而好面子,经常把口粮省下来寄回家。
我爸是大队会计,我哥在城里有工作,咱家条件在村里算好的。
那时候我刚满18岁,还是个孩子呢。
钱承宇总在我身边晃悠,还动不动给我念些酸诗。
我那时候没见过世面,以为他是在追求我,被他几句好话哄得就对他掏心掏肺了。
结果呢,后来他对我的好,竟然成了他口中的“缠着他”。
真是活脱脱的东郭先生和中山狼的故事。
好在,我重活了一世,这辈子我不会再犯傻了。
我哥下班后过来换了我妈,让我妈回去包饺子,他来割麦子。
等我们收工回到家的时候,饺子已经出锅了。
我妈把饺子分在几个盘子里,让我们每人拿一盘吃。
她把盘子递给我时,还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我一眼。
我妈说:“你多吃点,看你瘦得跟干柴棒似的,真是白养你了。”
我妈肯定以为我还会像平时一样,把饺子都拿去给钱承宇吃。
家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孩子,我在家里的贡献值,也就仅次于我四岁的小侄女,排在倒数第二位。
我妈虽然心疼我,也不能让全家人都帮我养钱承宇。
但她又怕我饿着,所以分饺子的时候,总是会多给我一些。
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。
我的小侄女拿着她的盘饺子,举起一个要喂我,说:“我把我的分给姑姑吃,不然姑姑肯定又把饺子都给那个小白脸送去,姑姑就会饿肚子了。”
听了这话,我真是觉得惭愧,连四岁的小孩都知道我在给钱承宇当舔狗。
我把小侄女拿着的那个饺子又喂给她,还把我盘子里的饺子分给其他人,每人两个。
“我这些够吃了,你们也趁热赶快吃吧。”
然后大家就看到我拿着筷子,一口一个,把盘子里的饺子都吃光了。
大家看着我,都震惊得忘了吃饭。
我说:“你们快吃呀,光看着我又不会饱。”
我哥说:“你不给那个小白脸送饺子了?”
我说:“我想明白了,我和钱承宇不是一路人,没必要非凑在一起。以前是我脑子进水了,现在水都控出来了,我不会再犯傻了。”
大家看着我,都没再说话,但从他们的眼神里,我看出他们还是不太相信我。
嗯,我之前的舔狗行为太深入人心了。不过没关系,时间会证明一切的。
3
那天晚上,我家窗户外面传来一声又一声的猫叫。
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猫,而是我和钱承宇的暗号。
以前每次他这么叫,我都会拿着好吃的出去找他。
不过这次我真不想理他,但又怕他这么闹下去会吵到家里人休息,没办法,我还是出去了。
我大哥还有小侄女都喊钱承宇“小白脸”,其实这名字现在也不太贴切了。
钱承宇刚来的时候,和村里那些成天在太阳底下晒着的人比,确实白净不少。
可他在风吹日晒的田里干了两年农活,脸早就黑黢黢的了。
不过他还是穿着那件白衬衫。
那衬衫都洗得快破了,穿在他身上还小了一号,特别不合身。
以前我看着他还觉得挺顺眼,现在看着就觉得别扭得很。
知青点里那么多家庭条件比他好的,也没见谁天天穿白衬衫。
钱承宇看到我出来,眼睛就直勾勾盯着我的手。发现我两手空空,他立刻露出不满的表情:“你怎么是空着手出来的?饺子呢?”
我白了他一眼:“当然是吃了啊!不然包饺子干啥,难道是喂狗啊?”
听到这话,钱承宇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。
但他又觉得我可能不是故意骂他的,毕竟以前我对他还不错。
他不死心,继续问:“那你也没点别的给我?我晚上没吃饱饭呢,我好久都没吃到肉了。”
我故意装傻:“你不是说你们城里人都有钱嘛,想吃肉自己去买呗。”
这话可戳到了他的痛处。
他虽然穷,但一直在我这个村姑面前装优越。
现在他那副吃不饱的样子,谁看不出他没钱啊。
以前我不说,是想给他留点面子,现在我巴不得在他伤口上撒盐。
钱承宇被我说得哑口无言,但还是想挽回点面子,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我们知青点里人太多了,不好自己吃独食。知青点里有几个家庭条件不好的,他们看到了也会嫉妒,我得考虑一下他们的自尊心。”
说完,他又找回了一点高高在上的感觉,问我:“你既然啥都没拿,那你出来干啥?”
我回他:“外面有猫叫,我怕猫过来偷东西,出来赶猫,结果就碰到你了。你大半夜在这儿干啥呢?你肯定不是来找我的,我们非亲非故的。要是让人看到咱俩在这儿,还不知道咋想呢。”
钱承宇一听,以为我在跟他置气,赶紧解释:“叶珠,我知道你生气了。我不让你跟人说咱俩的关系,是怕知青点那些人知道了说风凉话。我一个大老爷们儿,要是借你的光,他们肯定得说难听的。你得为我想想吧。”
我赶紧摆手:“哎,钱承宇,你可别乱说。咱俩啥关系啊?我以前看你可怜,才请你吃了几顿饭。你可别好心当成驴肝肺,还想着毁我的名声。”
他一听这话,有点不高兴:“叶珠,我给你台阶下,你还蹬鼻子上脸呢。要是你再这么不讲理,以后我可都不来找你了。”
我随手捡了根枯树枝,朝着他挥了挥:“赶紧滚,以后别来了!”
钱承宇听了这话,气哼哼地转身就走。
可走了没几步,他又折了回来:“叶珠,我知道你是在耍小脾气,想逼我承认咱俩的关系。可我和那些知青们同吃同住的,我受不了那些流言蜚语。”
他顿了顿,接着说:“要不这样,你嫂子不是要和你哥搬去城里住嘛,村小老师那个位置正好空出来。你把我安排进去,我就允许你在外面对我好点。”
“不过咱说好了,我在外人面前可不能给你什么回应,我也是要脸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气不打一处来,拿起手里的树枝就朝他身上打去:“你要脸,你还能说出这种话?凭什么我要把我嫂子的工作让给你?”
他一边躲一边说:“我一直都是城里人,干不惯农活。我高中毕业,文化程度高,我去村小教书,对孩子也好啊。”
我更生气了:“你不是说你们家当初有能力让你留城,是你想为农村建设做贡献,才来的吗?那你就老老实实种地去,别惦记不属于你的工作!”
说着,我手里的棍子就没停。钱承宇也急了,撂下一句狠话:“叶珠,你惹我生气了!现在我不仅要村小那份工作,我还要你跪着给我道歉,不然我绝不原谅你!”
我冷笑一声:“想做梦就回你的知青点躺炕上做去!还求我?我只求你有点脸,离我远点。”
他又说:“那你之前借我的30块钱,赶紧还我。你不还,我就找村长,让他从你的工分里扣。没了工分,你就分不到粮食,到时候你有钱也买不到吃的。”
我打跑了钱承宇,进了院子。
结果看到全家人都贴在大门上,顺着门缝看热闹,连小侄女都没落下。
我爸终于露出会心的笑:“我闺女终于长大了。”
我哥也说:“你嫂子的工作是要留给你的。要是轻易便宜了外人,你嫂子当初也不会松口跟我搬去城里住。”
我点点头:“哥,你和嫂子的心意我都懂,我会好好珍惜的。”
4、
我躺在炕上,脑子像过电影一样,全是上辈子的事儿。
上辈子,我心里眼里全是钱承宇。
他跟我说干活太累,想去村小教书,我二话不说,就打算把嫂子那份工作让给他。家里人不同意,我就一哭二闹,还绝食。
到了第三天,我爸实在扛不住了,只好答应。
钱承宇这才去了学校教书,有了更多时间学习,高考恢复的时候,他也刚好有空复习。
不然,那么多人考,凭什么是他脱颖而出呢?
这辈子重活一次,我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围着男人转了。
钱承宇以前说过,人得有追求,得进步。
这话没错!我靠男人算什么本事?
我要自己进步,成为一个有追求的人。
男人嘛,有缘分就在一起,没缘分一个人也挺好。
现在是1976年,离改革开放还有好几年呢。
政策刚出来的时候,各地都不太明确,我们这儿要到1982年以后才能自己做买卖。
还有六年时间,我可不能一边种地一边等机会。
离我最近的大事儿就是1977年恢复高考。
还有一年时间,我只要好好看书,哪怕考不上大学,考个大专、中专也行。
毕业了总能分配个工作,总比在地里刨食强多了。
想到这儿,我马上行动起来,让哥帮我找工友的妹妹借了高中的课本,开始自学。我早就接替嫂子的工作,在村小教书了。
校长看到我课间还在学高中知识,直夸我上进。
这话听着挺惭愧的,我确实是上进,但也有自己的小心思。
校长是高中毕业的,他跟我说:“有不会的就问我。”
我当然当真了,身边也没别人能请教。
我哥和嫂子都是初中学历,村里大部分人连初小都没毕业,我爸高小文化,还能当个会计,已经算不错了。
不过,校长毕业好多年了,一些基础知识还能给我讲讲,再难的就没办法了。
我一路从学校走回家,满脑子都是这些事儿,越想越头疼。
真是祸不单行,路上还遇到了钱承宇和岳宛白。
钱承宇怕我找村长扣他工分,把钱还给了我。
按我对他的了解,那钱肯定是借来的。
不过无所谓了,我和他的关系早就两清了,只要他还钱就行,钱的来路我可不在乎。这辈子,我一定要离他远远的。
上辈子我对他那么好,除了家里人,村里其他人也没发现,所以现在村里没有我和他的传言。
钱承宇以前总说,岳宛白是因为听了流言才拒绝他的表白。
可现在看来,完全不是那么回事。
岳宛白对他的态度,用现代话说就是“养鱼”。在她没决定之前,鱼塘里的鱼连个宠物都不算。
钱承宇还像上辈子一样,帮岳宛白干活。
他本来就没多少工分,大部分活都是帮岳宛白干的,工分少,粮食也少。
以前是我接济他,现在没了我的帮助,他都快瘦得站不稳了。
可看他精神头还挺足,岳宛白一直在旁边给他打气:“钱大哥,你真能干!”
“钱大哥,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。”
“钱大哥,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。”
报个屁!岳宛白有了更好的选择,还不是轻易就放弃了钱承宇。
还把锅甩给我,害我被钱承宇埋怨了这么多年。这辈子我可不掺和了,就看他们俩能不能成。
我正看着他们俩的“表演”,突然有个人闯进了我的视线。
是覃一峰,一个知青。
他可是真正的小白脸,下乡两年了,愣是晒不黑。
不过,肤色不重要,重要的是人家上辈子考上了大学,还是高分被华清大学录取的。
他能考那么高的分,高中知识肯定不在话下。
我和覃一峰不熟,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说上几句话。
但为了我的未来,这些都不算什么。
只要我脸皮够厚,还有什么能难倒我呢?
5、
我眼看着覃一峰干完活儿,正往回走呢,我赶紧追了上去。
我还在琢磨该怎么开口,覃一峰突然转过身,我差点儿撞到他身上。
他问我:“你找我有事?”
我看着他那张帅气的脸离我这么近,一路上想好的借口一下子全忘了。
我赶忙低下头,避开他的眼神,支支吾吾地说:“对,是有事。我现在在村小教书,可我只有初中学历。我觉得自己有义务提升一下专业水平。我自学了高中的课本,可好多内容我都看不懂。我听说你是高中生,你能不能给我辅导一下?”
说完这话,我才敢抬头看他。
覃一峰打量了我半天,一直不说话。
这时候,钱承宇和岳宛白从我们身边路过,钱承宇还往我们这边瞅了半天。可我连一眼都没给他。
覃一峰突然开口:“钱承宇也是高中生,你怎么不去找他?”
我赶紧解释:“高中生和高中生也有差别啊!我们村小的校长也是高中生,可好多知识他都忘了。我看你平时总拿着书看,你的知识肯定没忘。”
覃一峰听了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好吧,看在你是为了孩子们着想,我可以辅导你。”
我怕他反悔,赶紧说:“那太好了!知青点里人太多,不方便。你每天晚上去我家给我辅导吧。”
我在现代社会待久了,觉得这话没啥问题。
男家教去女学生家上课,不是很正常嘛。
可我忘了,现在这个时代可不是这样。
直到看到覃一峰脸涨得通红,我才意识到不对劲。
我刚想解释两句,覃一峰却说:“好。”接着又说:“吃完饭我就去找你。”说完,他就像逃跑一样走了。
虽然过程有点儿坎坷,但结果还不错。
从那天起,我就开始白天给人上课,晚上听人上课的日子了。
我爸听说这事,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,就以也想学习的名义跟着听了几天课。
后来他觉得实在听不下去,就放弃了。
不过,他没打算让我和覃一峰单独待着。
他想了个办法,让我嫂子回家住一阵,陪我一起学。
我嫂子虽然不太乐意,但也没办法反抗,只能乖乖回了家。
看到嫂子在家,我突然有了个想法——她可以跟我一起考大学啊!
上辈子,嫂子进城后一直在做零工。九十年代初,赶上我哥下岗,他们日子过得挺紧巴的。
要是嫂子能考上大学,读个师范,那可就稳稳地端上铁饭碗了。
师范生毕业能分配到城里学校当老师,跟村小不一样,有编制,还能解决户口问题。
城乡户口的差距,要到2000年后才会慢慢缩小,现在城里户口可是香饽饽。
我琢磨明白了,就开始催嫂子学习。
覃一峰就不用操心了,人家本来就是华清的水平,没啥进步空间了。
我当然不会告诉嫂子恢复高考的事,现在说谁都会以为我有病。
不过,为了说服她,我找了个借口:“我听说纺织厂要招一批正式工,不限户口,初中学历就能报考,但得考试,所以文化课得抓紧。”
嫂子知道我有个朋友在纺织厂上班,对我这“小道消息”深信不疑,学得特别刻苦。
在刻苦学习的日子里,时间就这么来到了1977年的春天。
6、
我嫂子回城照顾我哥有一段时间了,但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学习的事。
去年年底,纺织厂贴出招工公告,说是要招十个工人。
我嫂子报了名,可最后没考上。其实啊,那名额早就内定了,那些考上的早就背好了答案,根本就不是靠真本事。我嫂子不知道这事儿,还以为是自己学得不够好,她跟我说,只要再努力学习,下次肯定能考上。
我跟覃一峰接触多了,他和我家人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。
我爸妈特别喜欢他,每次都留他在家里吃饭,覃一峰也不客气,每次都买点肉和糕点带过来还礼。
我爸以前还老担心我和覃一峰孤男寡女在一起,现在可好了,他巴不得覃一峰能入赘我家呢。
我妈有一天悄悄问我:“你对覃知青到底啥想法?”我撇撇嘴说:“妈,您见过哪个城里人愿意娶乡下姑娘的?”
我妈反驳我:“那村长他闺女不就嫁了个知青嘛。”
我叹口气说:“妈,您不知道,那个知青后来靠村长的关系弄到了工农兵大学的名额,回城后就再也没回来过。”
我妈又问我:“那你之前不是还跟钱承宇挺热乎的?”
我摆摆手说:“妈,我早就想开了。我觉得我们这么麻烦覃一峰也不好,山货快下来了,咱多准备点,让他寄回去给他家里人,也算是咱的一点心意。”
我妈点点头说:“那你看着办吧。”
我现在当老师,也有点收入了,就用钱跟村里人换了一些山货,整理好准备给覃一峰送去。
要是让他来我家拿,我怕他不好意思,所以我就打算直接送到知青点,扔下东西就走。
结果,去知青点的路上,经过一个小树林,我竟然看到钱承宇和岳宛白在里面拉拉扯扯的。
“宛白,你刚才给谁写信呢?我看见了,你还说他是你的挚爱。那我算什么?”钱承宇一脸不高兴地问。
岳宛白低着头,小声说:“钱大哥,他只是我心里的一个回忆。你对我这么好,我心里清楚。可我配不上你,你值得更好的人。能在我身边看着你,我就很知足了。”
钱承宇却一把抓住她的手,认真地说:“宛白,你就是我的命定之人,我们这辈子都分不开了。”
我听得直起鸡皮疙瘩,这俩人说话酸得我牙都倒了。
要是琼瑶剧那时候传到大陆,我还以为他们在演戏呢。
我赶紧加快脚步,往知青点走去。
快到知青点的时候,我突然被人从后面拽住了。
我扭头一看,竟然是钱承宇。
我往后看了看,岳宛白没跟过来。
钱承宇冲我得意地说:“叶珠,反省了大半年,终于想明白了?我可不会轻易原谅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后没好气地说:“你想多了吧,我干嘛要反省?我是来给覃一峰送山货的。”
钱承宇却一把抢我手里的东西,说:“算你还有点良心,知道过来承认错误不能空着手。”
我赶紧侧身躲开,气得直瞪他:“钱承宇,你有病吧?你家里人想吃啥,自己去买!你抢我东西干啥?你大嫂怀孕了,跟我有什么关系?又不是我孩子。”
钱承宇一听这话,气得脸都红了:“叶珠,我是在给你台阶下呢!我给你脸,你可别不识抬举。”
我冷笑一声:“这话我也送给你!我认识你是谁呀?我爸都没这么跟我说过,你算哪根葱?”
钱承宇还想再说什么,这时候,覃一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:“叶珠,你是来给我送东西的吧?”
我顺着声音看过去,覃一峰已经从屋里出来了。
7
覃一峰从我手里接过东西,笑着说:“你大哥可真是客气,还让你专门跑一趟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朝我使了个眼色,那眼神好像在暗示什么。
我心里明白,他肯定误会了,以为我是被钱承宇缠上了,想过来“救”我。
但我没解释,直接把东西递给他,说:“我大哥让我跟你说声谢谢,感谢你辅导我和嫂子学习。我们乡下没啥拿得出手的东西,这些山货在城里可不常见。等秋天到了,种类还能再多些,到时候我再给你拿。”
“那我不打扰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我冲覃一峰摆摆手,转身就走。
钱承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估计是没想到我会这么果断。
我可一点都不担心他会找覃一峰的麻烦。
钱承宇那副营养不良的小身板,哪是覃一峰的对手?
过了一阵子,覃一峰找到我,一脸认真地说:“这东西我不能收,你拿回去吧。”
我赶紧拦住他:“别别别,要是跟我这么客气,就是不拿我当朋友。以后我都不理你了!”
覃一峰被我这话逗笑了,最后也就没再坚持。
没过多久,覃一峰回了我一份礼,那礼物简直让我惊喜得不行——一整套《数理化自学丛书》!
我虽然没参加过高考,但早就听人说过,这套书对高考的帮助特别大。
我重生回来后,一直到处找这套书,可惜一直没找到。
覃一峰居然送了我这个,真是太有心了!
就这样,我一边工作,一边学习,日子过得还算规律。
时间过得飞快,转眼就到了1977年10月21日。
这天,《人民日报》发布了《高等学校招生进行重大改革》的消息,高考正式恢复了!
今年的高考时间定在两个月后,村里人都还没反应过来,但知青点的人却炸开了锅,就像往热油里倒了一碗水,个个群情激昂。
对他们来说,高考是回城的唯一希望,谁不想试试呢?钱承宇也不例外。
没想到,钱承宇居然带着岳宛白来找我,开口就借高中课本。
“叶珠,我知道你一直学高中知识,肯定有课本。借我用用呗,考完就还你。”钱承宇一脸期待地看着我。
我差点被他气乐了,直接怼回去:“钱承宇,你好意思开口啊?我把书借给你,我用啥复习?”
钱承宇却不以为然,还振振有词地说:“你底子那么差,复习也考不上,别浪费资源了。等我用完还你,你明年再考呗。”
我一听这话,气不打一处来:“你做梦去吧!现在不会借给你,以后也不会!别想用我的书!”
岳宛白在旁边也跟着起哄:“叶珠,我们都是清水村的人,不是应该团结友爱吗?你怎么这么自私啊?”
我冷笑一声:“团结友爱?我认识你是谁呀?谁和你团结友爱!你们赶紧给我滚蛋,别在我面前碍眼!”
岳宛白还想再说什么,我直接转身回屋,端起一盆洗脚水就泼了出去,把她的话堵了回去。
看着他们灰溜溜地离开,我心里一阵痛快。
上辈子高考恢复的时候,我到处帮钱承宇找复习资料。
那时候,谁会愿意借书啊?
我只能让我哥帮忙,求朋友让我去抄书。
每天等人家休息了,我就去人家家里,一笔一划地把书上的内容抄下来给钱承宇看。
这辈子,没了我的帮忙,我倒要看看他能考多少分!
8
我顺利地完成了高考的报名和考试,然后就眼巴巴地等着录取通知书的到来。
我认识的人当中,我嫂子的录取通知书是最先到的。她不想离家太远,所以只报考了省城的师范大学。
“嘿,通知书到了!”我嫂子兴奋地喊着,脸上洋溢着笑容,“我就知道省城的师范大学能录取我!”
“那可真是太好了!”我笑着说,“你以后就是大学生啦,以后可得好好学习,给我们家争光!”
“那是必须的!”她得意地扬了扬通知书。
我和覃一峰的录取通知书是同时到的,我们两个人都考上了华清大学。
“哇哦,华清大学!”覃一峰激动得跳了起来,“我都不敢相信,我居然考上了!”
“恭喜恭喜!”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这下咱们可就是校友啦!”
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,我清楚地意识到,我的命运已经被改写了,我走向了和前一世完全不同的路。
“你知道吗,我感觉自己好像重生了一样。”我对覃一峰说。
“重生?”他好奇地看着我。
“就是那种感觉,好像命运给我开了个玩笑,但这次我赢了。”我笑着说。
我的前途是光明而又充满希望的。这一刻,我甚至对前一世的遭遇都有些释怀了。毕竟如果没有那些走错的路,也不会有今天的我。
得知我被华清大学录取了之后,我爸还特意跑去我们家的祖坟,去给老祖宗们上了香,感谢祖宗们的庇佑。
“老祖宗们保佑,我家出了两个大学生!”我爸在祖坟前大声喊着,一脸的自豪。
“爸,你别太张扬了。”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。
“这有什么?咱家现在可是书香门第啦!”我爸得意地回应我。
也是,我们一家出了我和嫂子两个大学生,我爸就算是跟村里人吹嘘说我们家是书香门第,都没人会反驳他。
知青点那边,大部分人的命运走向都和上辈子相同,唯二的变化就是钱承宇和岳宛白。
“哎,你知道吗?岳宛白这次只考上了大专。”我跟覃一峰说。
“真的假的?上辈子她不是考了个本科吗?”覃一峰惊讶地问。
“是啊,我猜是钱承宇把我的学习资料给她了,不然她成绩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变化。”我叹了口气。
钱承宇则是不出所料地落了榜。
“我就知道他考不上。”我摇头说,“他学习底子本来就差,上辈子是我帮他,他才考上大学的。这辈子我不参与了,他肯定要回归到原本的那条路上。”
即将离开清水村出去上学的岳宛白,当然没有必要再跟钱承宇虚以委蛇了。钱承宇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了。
“你看看,岳宛白现在都不理钱承宇了。”我跟覃一峰说。
“是啊,之前她还总跟钱承宇在一起,现在直接避着他。”覃一峰也点头。
岳宛白态度的转变,让钱承宇本就备受打击的情绪变得更加暴躁。我看到过好几次钱承宇追着岳宛白说话,岳宛白却躲着他跑的场面。
“哎,你看钱承宇又追着岳宛白去了。”我无奈地说。
“这人怎么这么不长脑子呢?”覃一峰也摇头。
不过很快,钱承宇和岳宛白就又和好了。因为钱承宇说他也考上了大学,就是录取通知书到得晚了一些。他今天白天去邮局的时候,已经把录取通知书顺路取了回来。
“嘿,我考上啦!”钱承宇兴奋地对岳宛白说。
“真的假的?录取通知书呢?”岳宛白半信半疑地看着他。
“一会儿就拿给你看。”钱承宇笑着说。
钱承宇的精神状态也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地斗志昂扬了起来。
“这不对劲啊。”我对覃一峰说。
“怎么不对劲?”覃一峰问。
“钱承宇要是真的考上了,肯定早就拿着通知书到处炫耀了。现在他却藏着掖着,每次有人要看,他都找借口避开。”我皱着眉头说。
“你说他会不会是在说谎?”覃一峰也觉得奇怪。
“他没必要说谎啊,要是到时候不去报到,谎言就会被戳穿,他就会成为全村的笑柄。”我分析道。
“那你说他为啥要这么做?”覃一峰问。
我转念一想,如果钱承宇想要去报到呢?会有什么其他可行的办法吗?
“我有个不好的预感。”我对覃一峰说。
“什么预感?”他问。
“我觉得钱承宇可能想顶替别人上大学。”我低声说。
“顶替别人?你是说……冒名顶替?”覃一峰瞪大了眼睛。
“对,这个年头信息不发达,他要是偷了别人的录取通知书和介绍信,冒充别人去读大学,说不定还真能行得通。”我越想越觉得不安。
“那他要是想杀人灭口呢?”覃一峰突然说。
“别吓我啊。”我打了个寒颤,“如果他真的这么做,那我们不就危险了?”
“我可不想被他算计。”覃一峰也严肃起来。
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。”我赶紧找到覃一峰,向他说出了我的怀疑,并且我提出要帮他保管录取通知书。
“你帮我保管通知书?”覃一峰愣了一下。
“对,我帮你保管,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被钱承宇盯上了。”我说。
覃一峰想了想,然后很痛快地就答应了。
“你就不怕我拿着你的通知书去送给别人?”我开玩笑地问。
“你不会的。”覃一峰坚定地说。
“算你有眼光。”我拍着胸脯跟他保证,“你就放心吧,我肯定把这个通知书给保管好。通知书在我在,通知书不在……”
我的话还没说完呢,就被覃一峰用手给堵住了嘴。
“你可别说不吉利的话。”他皱着眉头说。
“好吧,我是有点得意忘形了,还是命比较重要的。”我赶紧收起了玩笑的语气。
9、
事实证明,我对钱承宇的了解还真挺准的。
没过几天,知青点就出事儿了,覃一峰的录取通知书不翼而飞。
“覃一峰,通知书怎么没了?”我急得不行。
覃一峰却一脸淡定:“别急,我早就料到了。我画了个假的,钱承宇肯定以为得手了,所以才吓得赶紧跑路。”
“不会被他以假乱真吧?”我担心地问。
覃一峰哈哈一笑:“不会,我画的那个通知书特别假,上面还有错别字呢。别说学校老师,就是保安一眼都能看出来。”
随着钱承宇的跑路,其他考上大学的知青也都纷纷提前离开了,都说是想先回家看看。
可覃一峰却没走。
“我家就在京市,以后上学了有的是机会回去,不着急。”覃一峰说。
我有点疑惑:“那你早晚不都得回去嘛,现在走和开学再走有啥不一样?”
覃一峰微微一笑,眼神里透着宠溺:“不一样,要带走的东西不一样。”
我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他说的“东西”是我。他怕我一个人上路不安全。
虽然我很感激他的体贴,但还是有点不乐意:“我是个人,又不是东西。”
覃一峰反问:“哦?你不是东西?”
“当然不是了!哎,覃一峰,你是不是占我便宜啊,竟然说我不是东西。”我气得伸手想去打他,可看到他宠溺的笑容,我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我盯着他亮闪闪的眼睛,感觉比太阳还晃眼。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。我心想,我才刚从一段四十多年的单恋里走出来,还没准备好开始下一段感情呢。于是赶紧转移话题:“我爸有事让我快点回去。”说完,我就慌忙跑掉了。
很快,开学的日子到了。
我背着大包小包,和覃一峰一起坐上了去京市的火车。
我们俩都报考了物理系。
前世我就喜欢拆家里的电器,拆完还能按原样装回去。
虽然我不懂原理,但天生就喜欢鼓捣这些玩意儿。
这辈子我从专业知识学起,再加上我比别人多出的四十多年眼界和经验,我相信一定能为国家的科技发展出一份力。
学这个专业也算是报效祖国了。
我们是在报到日的最后一天才到学校的。
报到的时候,负责报到的老师把我和覃一峰的录取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。
“老师,这个需要检查得那么仔细吗?”我问。
老师叹了口气:“你们不知道,前几天有个人拿了个假的录取通知书来报到。巧了,那通知书上的人名字和你朋友的读音差不多,叫秦毅风。”
“那录取通知书假得不行,我问那个人一些细节,他支支吾吾的。我告诉他通知书是假的,他还不承认。直到我指出了上面的多处错误,他才慌忙跑掉了。”
“现在的骗子也真是的,把假通知书做得那么假,把别人都当傻子呢。”老师摇头说。
覃一峰笑着说:“这也不怪骗子,毕竟他们也没见过正经的录取通知书长什么样。”
顺利报到之后,我全身心投入到学习里,日子过得飞快,快得我都快忘了前世六十多年的记忆,忘了钱承宇和岳宛白这两个人。
可钱承宇却不给我这个机会,我竟然又遇到了他,还是在我们大学的校园里。
10、
这天中午,我和覃一峰从食堂吃完饭出来,就看到食堂门口围了好多人。
我凑近一看,被围在中间的三个人我竟然都认识。
一个是我的同班同学徐志平,另外两个就是钱承宇和岳宛白。
“岳宛白的学校离这儿可不近,坐公交起码得两个小时,她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我纳闷地想。
可当我看到岳宛白和徐志平手拉着手的时候,我瞬间明白了这三个人的关系,也明白了岳宛白和钱承宇为啥会来这儿。
徐志平是个下乡知青,年纪比我们大不少,听说家里条件特别好,平时出手也很大方。
一个出手阔绰的高材生和一个没考上大学的穷小子,岳宛白的选择很明显。
我为了看热闹,特意凑得更近了一些。
钱承宇开口说:“宛白,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,你怎么能说变就变呢?”
徐志平不耐烦地打断他:“你赶紧闭嘴吧!宛白早就跟我说清楚了,她跟你根本就没啥关系。这些年都是你在死缠烂打,她可从来没答应过你。”
钱承宇急了:“宛白,你怎么能这么说呢?我们一起在乡下度过了三年,朝夕相伴,这怎么能算死缠烂打?”
岳宛白冷哼一声:“钱承宇,要不是你说自己考上了华清大学,我怎么会答应跟你在一起?结果呢,你拿了个假的录取通知书来报到,还说那是你的大名。谁家的大名和小名连姓氏都不一样?你不仅自己丢人,还拉我一起丢人。要不是陪着你来这儿,我也遇不到徐志平。”
钱承宇一脸委屈:“宛白,我承认我是怕你瞧不起我没考上大学,才撒了个谎。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,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。等今年高考,我一定能考上。”
岳宛白冷笑:“现在都4月份了,高考7月份就考,你一个落榜生,几个月都没复习,你以为还能考上?就算能考上,你比得过徐志平吗?别做梦了,走开,别再打扰我。”
钱承宇不甘心,伸手想去拉岳宛白,却被徐志平一把推开。
接着,两人就打了起来。准确地说,是钱承宇被徐志平揍了很久。
钱承宇那小身板,连我都打不过,更别提徐志平了。
他们俩在校园里打架,很快就被学校保卫处的人带走了。
徐志平虽然打人有原因,但影响不好,被记了个大过。
钱承宇不是我们学校的人,保卫处把他送到了公安部门。
因为户口不在本地,又拿不出介绍信,他被认定为盲流,要被遣返回清水村。
回到清水村的钱承宇开始准备高考,结果不出意外,他又一次落榜了。
我暑假回家的时候,听到村里人都在议论,说钱承宇疯了。
11、
我一回到家,就急匆匆地问我妈:“妈,钱承宇到底咋回事啊?”
我妈叹了一口气,说:“哎,那孩子真是魔怔了。连续两年高考落榜,整个人都不正常了。今年知青点又有两个人考上大学,通知书都下来了,他居然去抢人家的,还说通知书本该是他的。”
“他说自己明明考上了,通知书被人偷了,还一口咬定是那两个知青干的。”
“今年考试和你们去年不一样,成绩都公布了,人家那两个知青能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?钱承宇那点分数,上哪儿考得上大学哦。他这么胡说八道,人家能不生气嘛,就和他打起来了。”
“当时他们就在河岸边,打着打着,钱承宇就被推进河里了。推他的那个知青还跳下去救他,可钱承宇被救上来后,脑子就不太灵光了。”
“他非说事情不对劲,说他才应该是考上大学的那个。还说你是个没文化的村姑,死缠烂打地嫁给他。”
“这不是胡说八道嘛!你考上大学,全村人都知道,村小的孩子们也都替你说话,说你是个好老师。至于死缠烂打,根本没人信。以前你们的事,除了咱家人,别人也不知道。现在看来,你还因祸得福了。”
“不过,咱家也不能就这么算了。你哥带着几个堂兄堂弟去知青点,把钱承宇教训了一顿,让他别再乱说。”
听了我妈的话,我心里明白了,钱承宇肯定是恢复前世记忆了。
不过,这没啥大不了的。
他的人生轨迹早就变了,他那颗对岳宛白不死的心,还有他那吸血鬼一样的家人,迟早会给他好好上一课。
相比一无所知的钱承宇,他恢复记忆反而更好。
这样他就能清楚地知道,这辈子没了我,他到底失去了啥。
有一天我去河边洗衣服,又碰到了钱承宇。
他更瘦了,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的,阴郁又孤僻。
他阴狠狠地问我:“叶珠,你是不是也重生了?不然你一个没文化的村姑,咋可能考上大学?你就是运气好,比我早回来几天,不然考上华清大学的就是我了!”
我冷笑一声,说:“钱承宇,你有啥好嘚瑟的?我这辈子能考上大学,不就说明你前世考上大学也是沾了我的光吗?要是没我,你这辈子也混不出啥名堂,你连续两年高考落榜,不就证明了这点?”
他哼了一声,说:“就你那当了半辈子家庭主妇的脑袋,也就想着考大学、分配工作。现在是新时代,没学历也能干大事。多少富豪只有小学文化,我可不想浪费四年读大学。我要去做生意,这年头,猪都能被风吹上天,何况我还有两世记忆。我肯定能进富豪榜,让那些有学历的人给我打工,看我的脸色。”
我撇了撇嘴,说:“那又咋样?就算你真成了大富豪,也改变不了被岳宛白戴绿帽子的事实。就算她回心转意,你也不过是捡了双破鞋穿,有什么好得意的?”
这话一下子戳到了他的痛处,他气得脸都红了,冲我这边冲过来,想把我推进河里。
我早就等着这一刻呢,早有准备。
他冲过来的时候,我一个侧身躲开了。
结果,钱承宇自己就华丽丽地掉进了河里。
这次可没人立刻跳下去救他。
12
其实我洗衣服的地方河水很浅,水也就到大腿根,要是钱承宇想站起来,那肯定一下就能站稳。
但钱承宇之前掉过一次河,他把那次的经历和现在混到一块儿了,以为这儿的水也深得很。
他在河里扑腾了好一会儿,才被几个路过的村里人拉上来。
我听到大家都在议论,说钱承宇肯定是疯了,这么浅的河水都不知道站起来往岸上走,真是可怜。
村里人身体都挺硬朗,生病了也很少去医院,都是靠自己硬抗。
等大家发现钱承宇不对劲,把他送到医院的时候,他已经因为高烧烧了三天。
医生说,这高烧持续时间太长,把他的左耳听力神经给烧坏了,以后左耳再也听不到声音了。
这让我想起之前有一次钱承宇发高烧,是我求我哥送他去医院的。
那次还害我哥耽误了一天的工。
可钱承宇呢,事后一点都没感激我,还说我多管闲事。
他说就算我不让我哥送他去医院,他烧个一两天也就好了。
他还说,那医药费应该由我出,因为是我自作主张送他去的。
这不就风水轮流转了嘛,这次终于让他尝到高烧不退还不看病的后果了。
对于钱承宇聋了这件事,我心里就想,你欠我的,都会一点点还回来的,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。
钱承宇聋了一只耳朵,还经常说些疯话,但没想到的是,他居然得到了今年返城的名额。
知青点里剩下的几个知青都怕他哪天突然发疯,干出什么同归于尽的事,所以大家一致同意把这次的返城名额让给他。
其实今年十月份,国家就会出台政策,允许所有知青返城。
但钱承宇这家伙完全忘了这回事,还觉得自己是众望所归的天选之子。
走之前,他还跟村里人吹嘘自己的美好将来,说他很快就会发大财,要开公司、住楼房、赚大钱,成为人上人。
村里人听了,就更确信钱承宇是疯了。
钱承宇离开后的两年,我一直没再听到他的消息,但岳宛白在我生活中出现的频率还挺高的。
她经常到我们学校找徐志平,两个人整天出双入对的。
在学校里公认的情侣中,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仅次于大门口那对石狮子。
就在大家以为他们的爱情故事要成为校园佳话的时候,徐志平的老婆带着孩子找上门来了。
原来,徐志平在下乡的时候,靠着花言巧语娶了一个村里的寡妇。
那寡妇虽然家是村里的,但她前夫是因公牺牲的,所以手里有笔抚恤金。
徐志平当时日子过得苦哈哈的,就图人家有钱,求着娶了人家。
后来他考上大学,户口也从村里转出来了。
走之前,他还把老婆的钱都哄骗走了,说出门在外开销大。
徐志平的老婆等了他好几年,也不见他回去。
最后她一咬牙,带着孩子找来了学校。
刚到学校,她就看到徐志平和岳宛白卿卿我我的。
谁看到自己男人当面出轨能忍得住啊,她一下子爆发了。
她冲上去就和岳宛白撕扯起来,一边打一边骂岳宛白是勾引别人老公的狐狸精。
徐志平当然要上去拉架,但暴怒的女人战斗力太强了,徐志平和岳宛白根本不是对手,被她打得鼻青脸肿的。
最后还是学校保卫处过来才把架拉开。
这是徐志平入校以来参与的第二起斗殴事件。
上次是他打人,这次是他被打,看起来好像他受的伤更重,但其实这次他的罪名可比上次严重多了。
乱搞男女关系这种事,在1980年的年代,那可是天大的事,就算是往后数二十年,也一样不可饶恕。
经过这件事,徐志平的老婆也看明白了,要是为了他的前途忍了这口气,将来肯定还得被他背叛。
在她看来,一个有出息但不要她的男人,和一个没出息但能依附她生存的男人,她肯定选后者。
因为徐志平犯的错误太严重,再加上他老婆强烈要求,学校最后把他开除了。
毕竟那时候国家承认事实婚姻,徐志平的婚外情是实打实的违规。
岳宛白一直坚称自己是被徐志平骗了,她不知道他结过婚,她也是受害者。
所以她最后也没受到什么处分。
至于岳宛白究竟是被徐志平故意欺骗,还是她明知故犯,那就谁也说不清了。
徐志平被老婆带回了乡下,岳宛白被迫失恋了。
不过岳宛白这些年虽然跟徐志平暧昧不清,但她也没放弃过自己的鱼塘。
她正挑挑拣拣,琢磨着要挑哪条鱼下手的时候,钱承宇出现了。
13
钱承宇这三年混得确实有点小成绩,虽说挣的钱不算多,但也够他小日子过得滋润了。
毕竟那会儿,只要肯折腾,机会还是不少的。
不过政策还没完全放开,他手头又没多少本钱,所以也只能挣点小钱。
钱承宇被岳宛白甩了之后,心里一直不服气。
岳宛白当年说他没出息,他一直记着呢。
等他有点起色,就想着在岳宛白面前证明自己。
结果岳宛白还是穷学生,看到钱承宇出手大方,就又和他好上了。
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儿?还不是因为我和钱承宇成了邻居。
现在是1981年,我已经大学毕业,分到一家研究所工作了。
覃一峰没急着找工作,继续读了研究生。
我们俩大三的时候就正式在一起了,但他还在上学,我们暂时不打算结婚,等他毕业再说。
我单位有宿舍,但那地方八个人挤一间,环境差得很。
正好覃一峰家有空房,本来是准备当婚房的,他就先收拾出来让我住。
没想到,我在这儿又碰到了钱承宇和岳宛白。
钱承宇这几年挣了点钱,人倒是壮实了点,但看着还是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。
他看到我和覃一峰亲亲热热的,就阴阳怪气地说:“叶珠,你都重活了一世,咋最后还是找个穷书生呢?”
我回怼他:“你要是有脑子,早该找个大富翁,趁他们还没发迹就嫁了,比现在跟覃一峰强多了。”
他冷笑着说:“覃一峰就一书呆子,将来能有啥出息?再过十几年,工厂都得倒闭,你们都得下岗。现在还觉得捧着铁饭碗挺牛,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。”
我听了这话,心里一点儿也不慌,反而觉得好笑:“钱承宇,咱俩到底谁脑子不好使啊?我上辈子把自己困在婚姻里,天天操心柴米油盐,还得伸手向你要钱,最后成了怨妇。这辈子我可不想再这么过。我要靠自己活得精彩。”
“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,你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。你有那功夫,还是管管你家里人吧,让他们别天天吵了。”
钱承宇这些年在家一直不受宠,可他一有了钱,家里人就立刻贴上来了,和上辈子一模一样。
他为了显摆,家里人提啥要求都答应。
他想让家里人觉得他比大哥小弟都强,让父母后悔当年偏心。
他有点成绩就往家里跑,还把事儿说得天花乱坠。
就拿买房这事儿来说,他心里肯定清楚京市未来的房价会涨,可他现在还租房,那他平时的财力就得打个问号了。
不过,他家里人听说他这儿有房子,直接就搬过来了。
他租的院子就在我们隔壁,住着他爸妈、弟弟和弟妹,一家子人。
他大哥大嫂呢?当然是独占老宅了。
我上辈子和他们家接触不少,他们一家子人,没一个好相处的。
爸蛮横专断,妈尖酸刻薄,哥哥嫂子厚颜无耻,弟弟弟妹精于算计,钱承宇更是沽名钓誉。
这么一大家子,除了我上辈子恋爱脑,谁受得了?
岳宛白那么娇气,肯定更受不了。
我每天都能听到隔壁吵吵闹闹的,今天也不例外。
14
“你是要嫁进我们钱家当媳妇的,怎么连做个饭都做不好?”钱承宇他妈的声音突然传来,语气里满是不满。
岳宛白一听这话,直接就怼了回去:“我还没和钱承宇结婚呢,不算是你们家的媳妇,凭什么要我伺候你们一大家子。你真正的儿媳妇在那呢,你怎么不使唤她。”
钱承宇他妈一听这话,气得直骂:“你个浪蹄子,还学会顶嘴了。你虽然没嫁进来,但是你和我儿子可是已经睡进一个被窝了,你还给我拿什么乔。”
还没等岳宛白开口,钱承宇赶紧拦着说:“妈,你说话小点声,别让邻居们听到了。没结婚就搞在一起了,这是现在可以说的吗?你难道想让你儿子进去不成。”
“那她不听话,我还不能说她啦。你赶紧给我换一个儿媳妇,你也是一个当大老板的人了,怎么不得娶一个大学生回来。”钱承宇他妈还是不依不饶。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她只是一个大专生,不是本科的学历。要我说啊,隔壁那个姑娘就不错,人长得有福相,学历还高。你把这个小贱人给踹了,然后把隔壁那个娶回来。人家做饭时传过来的那个味道,香的哟,一看就是个会做饭的人。”
听到这番话,我隔着一道院墙,心里直发毛。
我本来只是想看个热闹,这咋还卷进八卦圈里了。
不过仔细想想,上辈子钱承宇他妈就没少说我坏话,说她会瘫在床上都是被我克的。
这辈子我这副长相在她嘴里,居然变成了福相。
这肯定不是她眼睛有问题,她就是想无差别攻击钱承宇的每一任对象罢了。
不过她这话可真是捅了马蜂窝。
我自从考上大学后,就成了岳宛白最讨厌的一个女生了,因为她觉得我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光环。
她总觉得,如果没有我这个华清的大学生作对比,她大专生的学历能被村里人夸得更多。
我也不懂,这夸赞到底有啥用,能让她这么执着。
要是有人当着钱承宇的面说岳宛白没看上他,那绝对是钱承宇的逆鳞;而岳宛白的逆鳞,就是有人跟她说她比不上我。
这不,岳宛白瞬间就爆发了。
她猛地掀翻了正在吃饭的桌子,大声骂道:“你这个老虔婆,不会说话就把嘴巴给捐出去。你别管我是大专生还是本科生,那也比你儿子一个高中生强得多。我现在可是捧着国家铁饭碗,坐办公室的人。”
“你儿子呢,不过就是一个投机倒把的二道贩子。要不是看他花钱大方又对我好的份上,你以为我能跟他在一起吗?”
接着,岳宛白又转向钱承宇,冷冷地说:“钱承宇,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了。你不把在你们家白吃白喝的这些人都给弄走,我们两个人就一刀两断了。”
钱承宇他妈嘟哝了一句:“走就走呗,离开了你,我儿子肯定能找到更好的。”
岳宛白冷笑了一声:“钱承宇,你也这么想吗?我告诉你,就算我跟你掰了,你也别以为就能白白把我睡了。你要是不给我一万块钱的补偿,我就去告你强奸。我把话撂在这了,你要么给我一万块钱当作补偿,要么就把你这一大家子人给我送走,你好好想想吧。”
说完,隔壁就传来了大门打开的声音,看来岳宛白是气冲冲地走了。
岳宛白这个人,我还真是很难评价。
她的学历在这个年头已经很不错了,她怎么就非要依附男人而活呢?
上辈子她嫁了个年纪能当她爸的老公,这辈子又找了个只会做表面功夫的钱承宇。
她明明靠自己也能生活得很好,要是真要嫁人,也应该找个志同道合的啊。
不过我又转念一想,我上辈子过得还不如岳宛白呢。
她在和钱承宇偷偷通信的那些年里,肯定也没少吐槽我。
现在岳宛白这一闹,可真是把难题给扔到了钱承宇面前。
在心上人和家里人之间二选一,看他要咋选了。
15
还没等钱承宇做出选择呢,他弟妹先开口了:“二哥,我觉得岳宛白说得不像是吓唬人的,她管你要钱事小,但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了,你被抓进去可怎么办啊。”
“要我说,你就应该娶了她,这样你们两个人就不算是乱搞男女关系了。”
钱承宇叹了口气,说:“可是你们怎么办,我做不出来把你们赶走的事。”
他弟妹眼珠一转,说:“二哥,但是我们不走,你不仅要给她拿钱,还要冒着风险。我觉得可以这样,你不如把这一万块钱给我们,我们自己另外找地方住。你想啊,把钱给家里人,总比给一个外人要好吧。”
听了这个提议,钱承宇明显有些动心:“可是,我手里的钱也没有那么多。我一共也就只有一万块,还得留着下次进货用呢。”
我虽然看不到钱承宇他弟妹的表情,但我听到他们一家人传来的抽气声。
这年头的万元户,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大款了。
他们应该是第一次知道钱承宇有那么多钱,一个个都激动得不行。
他弟妹继续说:“二哥,要不你看这样。你先给我们拿5000块钱,我们拿着这个钱出去找地方住。剩下的5000块钱呢,就当是我们入了股。你慢慢还给我们就行。但是你还钱的时候可得给我们分红的,那个钱我们可是不能白借给你的。”
好家伙,这弟妹可真是精明,空手套白狼,一下子就得了5000块钱,还搭上了一个能生财的聚宝盆。
她绝对是老钱家最能算计的人。
钱承宇没有立即答复,说要考虑两天。
那边散场了,没热闹可看了,我也从围墙那里离开回屋了。
上一世我自己处在局中,跟钱承宇的弟弟和弟妹对上的时候,简直是用上了我全部的精力,我恨透了他们。
可现在我是局外人,我巴不得他们家能多出点幺蛾子,给我的生活多添点乐趣。
虽然钱承宇没马上答复,但我对他太了解了,他肯定会被他弟妹的方案说服的。
果然,没过两天,我就看到他们一家子欢欢喜喜地搬了家,看来协议达成了。
没过多久,岳宛白就搬了进来。
不过连生意本金都不太充足的钱承宇,花钱肯定没有以前那么大方了。
岳宛白今天要买新衣服,明天想买金项链,后来又想买电视机,这可把钱承宇折腾得够呛。
后来钱承宇哄着她说:“宛白,我过几天就去羊城进货,等下一批货卖出去赚了钱,再给你买。”
岳宛白这才暂时安分下来。
但这安分只是暂时的,岳宛白很快就会发现,钱承宇赚来的钱要给他家里人分去一大半。
钱承宇辛辛苦苦折腾一场,到头来都是为别人做嫁衣。
岳宛白又一次出走了。
她可不是恋爱脑,她每一次恋爱的目的性都非常明确——有利可图。
既然钱承宇没钱了,那她也没必要在那棵歪脖子树上浪费时间了。
在钱承宇一大家子和岳宛白都离开的那段时间,我可算是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。
我跟覃一峰抱怨说:“我真希望钱承宇努努力,把岳宛白给争取回来,然后再把他那一大家子接回来,好给左邻右舍们贡献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。”
覃一峰听了这话,明显有些吃醋:“我想了想,你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太安全,尤其是钱承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发了疯。要不你还是搬回宿舍去住吧。或者我们把结婚证给领了,我搬过来陪你一起住。”
我白了他一眼:“拉倒吧,你现在还没毕业,学校可不提倡在校学生结婚的。而且你经常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地做研究,就算是我们结婚了,你在家也待不了几天。”
虽然我拒绝了覃一峰的提议,但我心里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。
现在我和钱承宇都是一个人住,住的地方还紧挨着。
要是钱承宇哪天情绪激动,觉得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我造成的,那我可就危险了。
我正犯愁的时候,我嫂子说她想趁着假期带我妈和我小侄女到京城来旅游。
这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,起码未来两个月,我的安全问题都
16、
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到底发生了啥,反正岳宛白就答应嫁给钱承宇了。
而且我发现,钱承宇他妈每个月还准时来找他要钱,这说明岳宛白肯定不是冲着钱去的。
那她到底图啥呢?难道她真的是看上钱承宇这个人了?
不过很快,我就发现岳宛白的肚子大了起来,看来他们是奉子成婚了。
但我觉得有点奇怪,岳宛白可不是那种会为了孩子妥协的人啊。
不过这些事跟我也没啥关系了,我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。
钱承宇那种人,就算站在风口上,也早晚会被社会好好教育一顿。
我们研究所突然来了一个紧急科研任务,所有参与的人都得全封闭式研究,不能外出。
所以接下来我就没时间再去操心钱承宇家那些事了。
等我结束研究任务回到家,已经是第二年的春天了。
我回到家一看,家里居然没有灰尘,还挺干净的。
看来覃一峰平时会过来打扫卫生,估计他是怕我哪天突然回来,没地方休息。
不过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快死光了,这也不能怪覃一峰,他那边的科研任务也挺重的,不一定什么时候能过来一趟。
他能把家里卫生收拾好,已经很不错了。
我拿起工具,准备把墙边的位置收拾出来,趁着天气好,重新种点花草。
我刚走到墙边,就听到隔壁传来声音。
“你这里安全不?不会被人发现吧?”
“钱承宇出门进货去了,得半个月才能回来。左边院子住的是个耳朵背的大娘,右边院子的主人也大半年没回来了。”
“宝贝,我可想死你了。都怪我家那母老虎管得严,我来找你都得瞅机会。好不容易我这边出来一趟,你那边还有人盯着。为了不让我家母老虎起疑,你还得嫁给那个聋子伪装身份,真是委屈你了。她自己生不出来,还不让我在外面找人生,太过分了。”
“你懂我的委屈就行,你得赶紧把那母老虎解决了,好把我和儿子接回去,一家团圆。”
“知道啦,我现在还得靠他们家的关系往上爬。等我站稳脚跟,肯定让她给你让路。”
天呐,我这是听到什么了?我居然撞见了岳宛白出轨的现场!
我就说岳宛白为啥那么突然就嫁给穷鬼钱承宇,原来是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便宜爹啊。
真好奇要是钱承宇知道了这事,会是个什么表情。
不过我现在肯定不会告诉他,给别人养儿子,当然是养得越久,他受的刺激越大。
要是钱承宇一直被蒙在鼓里,等他儿子满十八岁的时候,我倒不介意把这个消息“好心”透露给他。
到时候DNA鉴定技术肯定也普及了,我也不算空口无凭。
要是那时候钱承宇落魄了,连鉴定费都拿不出来,我也不介意全程赞助给他。
哈哈,想想就开心。
隔壁那个男的也没白来,和岳宛白温存了一番才走。
我透过门缝看了一眼,发现那男的有点眼熟。
天呐,那不是岳宛白上辈子那个忘年恋老公吗?
岳宛白这两辈子的选人标准都差不多,能把同一批人划到一个圈子里,也是挺让人佩服的。
之后的半个月,那男的偶尔还会过来,直到钱承宇从羊城进货回来,这俩人才开始低调起来。
17、
我在小巷里碰到钱承宇好几回,他那副被酒色掏空的样子,一看就不安分。
果然,男人一有了钱就容易变坏。
钱承宇赚的那些钱,除了给他那吸血鬼一家分红,再加上自己花的,能给岳宛白的也就剩不下多少了。
他还以为岳宛白在他身边不跑,是因为对他情根深种呢。
这天我下班回家,看到钱承宇家门口围了好多人,中间还时不时传来老太太的咒骂声和小孩的哭声。
我问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爷:“这是咋回事啊?”
大爷热心地说:“这家老太太瘫了,她家老头子推着老太太过来,想把人扔给二儿子照顾。儿媳妇不让他进门,所以就堵在门口了。”
旁边一个大妈也插嘴说:“不光是老太太,还要把他小儿子生的孙子也放这边养。那两口子要去鹏城赚大钱,说带着孩子不方便,就把孩子扔这儿了。”
大爷又问:“那小儿子两口子都死了?不然为啥把孩子送别人家养?”
大妈说:“没死,活得好好的。就是想出去打工,就把孩子扔这儿了。老头子见进不去门,就把人扔下直接走了。现在就剩下一老一小,一个在哭,一个在骂。”
大爷大妈们你一言我一语,我倒是听明白了,这事我在前世也经历过。
当时钱承宇他妈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瘫在炕上的,他弟弟和弟妹一看情况不妙,立刻说要去打工,把孩子扔下就跑了。
钱承宇他大哥大嫂还主动提出来把父母分开赡养,他们养老头,老太太就让钱承宇养。
至于老三家的儿子,也是以舍不得奶奶的名义,一起被送了过来。
钱承宇对这种事当然不会拒绝,反正受苦受累的又不是他。
钱承宇他妈躺在床上,嘴巴可是一刻都没闲着。她不仅整天摔摔打打,嘴里也一直骂个不停。
有时候她还故意拉在炕上,让我收拾,就是为了为难我。
因为她的挑拨,我儿子对我也不亲近,还像钱家其他人一样瞧不上我。
至于老三家的那个小儿子,更是个白眼狼,从小就谎话连篇,偷拿家里的钱财更是家常便饭。
哎呀,不能再想了,真是太想扇自己一巴掌了。前一世的我,那不就是妥妥的“受气包”女主吗?
不过幸好,这辈子我总算是远离了那一家子奇葩,还能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在一旁看热闹。
很快,钱承宇回来了,他把他妈和侄子领进了家门。他们进去之后,门口就听不到声音了,估计是进屋了。
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开了,但我可不一样,我可是占据了最佳地形。我赶忙跑回家,贴着厨房的墙壁,听起了后续的八卦。
“岳宛白,你吃我的、穿我的,你有什么权利不让我妈进门?”
“钱承宇,你上赶着当什么冤大头。这些年,你不仅要养着你爸妈,还得养活你大哥和弟弟一家。好处全让他们得了,现在你妈需要人照顾了,就送给你接手。还得让你照顾你弟弟的儿子,这孩子是你和你弟妹偷情生的吧?”
钱承宇气得大吼:“岳宛白,你这是怎么说的!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知道检点吗?我一个当哥哥的照顾帮衬弟弟一家,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得那么龌龊了?而且我和我侄子在家,也用不着你干什么,就做饭的时候多做一口,有什么难的?”
“我告诉你,我养活我妈,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我不是和你商量,我是通知你!”
然后隔壁就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,也不知道是岳宛白在发泄,还是钱承宇在立威。
钱承宇好歹也算是一家之主,他一锤定音,他妈和他侄子就在他们家里住下了。
听着隔壁每天传来的吵吵闹闹,我想钱承宇他妈的路数和上辈子应该差不多,岳宛白肯定有得受了。
18、
就这么过了几个月,这一天,钱承宇又出门进货去了。没多久,就有人“咚咚咚”地敲响了我家的大门。
我凑到门边,透过门缝往外瞅了一眼,发现敲门的居然是钱承宇的侄子钱程。
我问:“嘿,你找谁呀?”
钱程瓮声瓮气地说:“我二伯娘没在家,我和奶奶没饭吃,你给我拿点饭来。”
我撇了撇嘴,说:“凭什么呀?我又不是你妈,你找错人了吧。”
钱程可不依不饶,说:“大家都是邻居,我奶说了,邻居间就是要互相帮助的。我都闻到你家饭菜的香味了,你就得把饭分给我吃。”
这孩子,还是和前一世一样,霸道得很。
我回怼他:“我就不给你吃,你能拿我怎么样呢?”
钱程眼珠子一转,说:“你要是不给我饭吃,我就在你家门口拉屎。拉完我还要扔到你们家的院子里,让你也没办法吃饭。”
我一听,这招可真够恶心人的,不愧是熊孩子。
我忍不住笑了一声,说:“你还真敢想啊。”
然后我“啪”地一下打开了门。
钱程还挺得意,说:“害怕了吧,你赶紧把饭给我端出来。我不爱吃菜,我只吃肉,你挑好的给我拿。”
我一听这话,火就上来了,说:“你在家当惯了祖宗,还跑到我这儿来耍威风呢?我今天要让你知道什么叫踢到铁板了。”
说完,我一把拎起钱程的衣领,直接把他拽到了派出所。
我跟警察同志说:“警察同志,这孩子不知道是谁家的,跑到我家门口来要饭。我怀疑他是被拐子拐来的。听说现在被拐子拐来的孩子,都会让他们去街上当扒手,你们可得好好查一查。”
我又补了一句:“如果你们能帮他找到亲人,就算是他要坐几年牢,那也比现在过的日子强。”
钱程一听,急得直喊:“我不是小偷,我就住在那个胡同里的。”
我装作很严肃地说:“胡说,我在这边住了好几年了,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?小朋友,说谎话是要被惩罚的哟。”
派出所的同事说:“既然他说是你们胡同的,那我给你们居委会打个电话,让他们来个人认一认。他们对那片更熟悉一些,万一真是谁家的孩子呢。”
没一会儿,居委会那边就来人了,来的是一个叫做小胡的干事。
小胡一看到钱程,就说:“这孩子我认识,是住你家隔壁钱家的。他刚搬来没多久,你不常在家,你没见过也正常。”
我装作很惊讶地说:“是吗?可是隔壁怎么回事啊,也不管管孩子,还让孩子出来要饭。我觉得你们应该去隔壁看看,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,不然怎么连饭都吃不上了。”
小胡点了点头,说:“你还真别说,他们家的那个男主人开了介绍信出门,已经走了好几天了。他老婆今天一早也带了不少东西走了,现在家里只剩下一个瘫痪的老人和一个小孩子,这可不成。我确实得上门了解一下情况。”
说完,小胡再加上一个民警,一起去了钱承宇他们家。
过了一会儿,他们回来了。
小胡跟我说:“钱承宇他妈说,岳宛白今天一早就不见了,孩子也让她一起带走了。”
民警也说:“我们查看了一下,发现岳宛白的一些衣服都一起不见了,看起来是一场有计划的出走。”
小胡皱着眉头说:“钱承宇的介绍信是开到了下个星期的,我们现在也联系不上他。这一老一小的需要人照顾,等他回来了,就来不及了。这可要怎么办啊。”
小胡说这话的时候,还往我这边看了好几眼。
我心里一咯噔,这意思是想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我?
我抢先一步说:“幸亏岳宛白是今天走的,赶上我在家,还能帮着孩子报个警。这孩子要是再晚点过来,我就要去研究所参加封闭任务了,那时候可没这个好运气了。不说了,我还得回家收拾东西呢,我先走了啊。”
说完,我就赶紧溜之大吉了,生怕被人给赖上。
为了做戏做全套,我还真收拾了几件行李,去我同事的宿舍里挤了几天。
我算着日子,估摸着钱承宇应该回来了,才又搬回了家。
19
我刚踏进胡同口,就被一个大妈拦住了,她一脸八卦的表情,急切地跟我说:“哎呀,你知不知道,你隔壁出事啦?”
我吓了一跳,赶紧问:“不会是死人了吧,那可太瘆人了。”
大妈摆摆手说:“死人倒没有,不过丢东西了。”
我松了口气,又有点好奇:“啥时候的事儿?我家和他家挨得那么近,不会也被殃及了吧?”
大妈压低声音说:“可不是嘛,是家贼!钱家那小子的老婆跑了,临走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卷走了。钱家小子报了警,可人和钱都没找回来。”
我听了心里暗暗想:岳宛白这招够狠的,干得漂亮!虽说我不太喜欢她,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,她让钱承宇不痛快,我心里也挺痛快的。
我正美滋滋地吃着瓜,没想到钱承宇居然又找上我了。我还没进门呢,就被他堵在门口了。
他一脸邋遢,胡子拉碴的,看着就让人倒胃口。我正想绕过去进门,他却拦住了我,说:“叶珠,我同意娶你进门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,以为自己听错了,这人不会是疯了吧?我瞪着他问:“你啥意思?我为啥要嫁给你?”
钱承宇却一脸自信地说:“叶珠,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一直没嫁人,还特意住在我隔壁,肯定是因为对我还有感情。既然你这么重视我,那我就成全你,娶你进门。”
我气得直冒火,大声说:“钱承宇,你脑子有病吧!我为啥要嫁给你?”
他却还在那儿自说自话:“你和覃一峰那啥都是装给我看的吧?我现在想明白了,你赶紧回家给我做饭去,顺便把我妈房间的被褥都拆了洗洗,屋里味儿太大了,实在住不下去。”
我气得不行,正想跟他大吵一架,我家门突然开了,覃一峰从里面出来了。
覃一峰看着钱承宇,冷笑了一声,说:“大白天的,谁在这儿说梦话呢?想雇保姆去劳务市场啊,怎么跑这儿来了?叶珠可是研发工程师,金贵得很,你别在这儿耽误我们时间。”
钱承宇一听这话,火气上来了,冲覃一峰喊:“我和叶珠说话,关你啥事!我和叶珠有几十年的感情,可不是你这种小白脸能随便插足的。”
我一听这话,气得不行,直接使出吃奶的力气,狠狠地给了钱承宇一个耳光,骂道:“钱承宇,你有病就去治,别在我家门口撒野!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,就算地球上除了你之外的男人全灭绝了,我也不会嫁给你!”
钱承宇被我打急了,想动手打回来,但覃一峰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他的手,还狠狠地甩了回去。
钱承宇气急败坏地说:“叶珠,你别得意,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!”说完就气呼呼地走了。
我看着他走远了,才松了口气,对覃一峰说:“你怎么突然过来了?”
覃一峰笑着说:“我上个项目刚结束,想着给你个惊喜。幸亏我今天来了,不然你指不定被钱承宇纠缠成啥样呢。”
我叹了口气说:“你不知道,岳宛白跑了,留下一个瘫痪的老人和孩子,居委会还让我去照顾,把我吓坏了,赶紧躲到小黄宿舍里,这几天睡得腰酸背疼的。”
覃一峰想了想,说:“你和钱承宇住这么近,我也不放心。正好我大哥说家里住不开,想换个大房子,要不我们和他换吧?”
我一听,觉得主意不错,说:“你大哥那房子虽然小,但地段比这儿好多了。他们家孩子多,住不开,我们以后只有一个孩子,肯定够住。”
覃一峰和他大哥说了以后,他大哥大嫂也觉得挺好,于是我们很快就搬走了。
搬走之后,我再也不用被钱承宇纠缠了,也少了看他笑话的机会。
不过说实话,少了这些烦恼,日子也清静了不少。
两年后,我和覃一峰结婚了。
覃一峰特别尊重我,婚后生活过得美滋滋的。
再次听到钱承宇的消息,还是听大嫂说的。
20、
大嫂跟我说,她隔壁那户人家最近一直在收君子兰,听说外地那边炒得特别火。她问我:“叶珠,要不要也买点君子兰养养?”
我听了这话,一下子就想起来以前那阵君子兰热。
那会儿,多少人靠君子兰发了大财,可也有不少人为这搭上了性命。
前世的时候,报纸上铺天盖地地报道这些事。
钱承宇就总盯着人家挣了多少钱,却从来不想想背后得担多大风险。
一开始,他也想跟着去收购君子兰,我可是一百个不愿意,可他根本不听我的。
他到处打听哪儿有君子兰卖,结果到最后,他的计划还是黄了。
这还得亏了钱程,要不是他偷偷把钱承宇准备炒君子兰的钱给花光了,说不定钱承宇这辈子都得栽在君子兰上。
这一世,没人拦着他,他可就撒开了手,准备大干一场。
可没多久,他就碰壁了。
他收了不少品相好的君子兰,打算运到春城去卖,那儿的君子兰最贵。
他带着几十盆君子兰上了火车,刚到春城下车,就被人盯上了。
结果,他不仅东西全被抢了,还被人打断了一条腿。
以前他因为单耳耳聋,还不算残疾,还去居委会闹过。
这下好了,他终于够上残疾标准了。
他在春城的医院里躺了好一阵,等回到京城,家里更乱了。
他侄子钱程不见了,保姆怀疑是被人拐走了。
虽然报了警,可一直没消息。
没过多久,他妈也去世了,全身肌肉萎缩,还长了一身褥疮,比上辈子早走了十年。
钱承宇跟保姆吵得厉害,说保姆没好好照顾老人和孩子。
保姆也不服气,说她一个人要照顾老人、孩子,还得洗衣做饭,根本忙不过来。
大嫂跟我说这事的时候,还直感慨:“我们当媳妇的,每天不就干这些事吗?还得上班,下班了接着做家务。可在男人眼里,这些家务根本不算什么。”
“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,男人是能赚钱,可我们女人也得赚钱啊。赚完钱还得做家务,保姆做家务是上班,我们是下了班接着干,干两份活,拿一份工资,还落不到男人的好。你说我们嫁人到底图啥?要不是为了孩子,我真想离婚。”
大嫂走了之后,覃一峰马上凑过来。
“叶珠,我可得反驳大嫂这话。我可没把你当保姆,家里卫生都是我打扫的。让你做饭,是因为你做的比我好吃,可不是我想使唤你。你可别动离婚的念头啊。”
我故意板着脸说:“那可不一定,还得看你的表现。”
覃一峰可怜巴巴地说:“那我学做饭还不行吗?”
我一下子笑出来:“大科学家,你还是好好搞科研吧。我不介意为这个家多付出一些,但你得明白,这些可不是我理所应该做的。你要知道,我也在努力让这个家变得更好。”
覃一峰说:“你放心,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。”
重活一世,上天对我还真不薄,让我成了自己想成为的人,也让我遇到了值得付出的人。
本以为我和钱承宇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交集了,可没想到,还是碰上了。
那天我在单位上班,门卫跟我说门口有人找。
我出去一看,竟然是好久不见的钱承宇。
我俩的状态差别太大了,我过得幸福美满,他却落魄潦倒。
他问我:“叶珠,我们回不到过去了是吗?”
我说:“你大老远跑过来,就为了问这种不着边际的事?”
他说:“叶珠,我之前那么对你,现在遭到报应了。要是我好好珍惜你,咱俩这辈子都能过得很幸福。可我亲手毁了这一切。”
“我这次来找你,其实是有事求你帮忙。我杀了岳宛白和她那个男人,警察正在追捕我,我肯定跑不了多久。可我被抓了,我儿子就没人照顾了。”
“叶珠,你心肠好,肯定不忍心看他那么小就去孤儿院。求求你,收养他吧。”
我问他:“钱承宇,你杀岳宛白之前,就没跟她好好说说话?她就没告诉你,那孩子根本不是你亲生的?”
“那孩子出生的月份根本对不上,岳宛白说是早产你就信了?街坊邻居早就猜出来了,可你还到处显摆,说孩子有福气,八个月早产还八斤重。”
“我本来想等你儿子十八岁生日的时候,把这个消息当礼物告诉你,看来你等不到了,我只好提前说了。”
听完这话,钱承宇气疯了,冲上来就要打我。好在警察赶到了,把他拦住了。
要不是看到警察,我也不敢说这些话。我是想报仇,可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去拼。
看着钱承宇被警察带走的背影,我心里终于彻底释怀了。
爱人之前,更应该爱自己。
花若盛开,蝴蝶自来。